《一個德國人的故事》:1914-1933回憶錄(新版)
Geschichte eines Deutschen: Die Erinnerungen 1914-1933作者: 賽巴斯提安.哈夫納(Sebastian Haffner)
出版:左岸文化(2012/04/2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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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在創造歷史?
「希特勒第一個征服的國家不是奧地利、不是捷克斯洛伐克、不是波蘭,而是德國。」
然而,德國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向希特勒及其納粹黨徒歸順輸誠,終致走入毀滅一途?
哈夫納說,答案就在每一個德國人的心態和選擇中:「真正稱得上具有歷史意義的事件和決定,便發生在我們這些無名小卒之間,來自於每一個微不足道平常百姓的內心。」
兒時的戰爭遊戲 危險的預言與戳記
「戰爭是一場刺激萬分、振奮人心的國家大戲。」
哈夫納用第一人稱的角度,敘述自己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童年經歷。他回憶道,當時的「戰爭」,沒有炸彈來襲和空襲警報,感覺不像是發生在自己身旁的切身要事,大家就像觀賞球賽一樣,沉溺於賽事的進展、敵我的消長,就這樣,整整四年在內心上演著「戰爭遊戲」(縱然他們當時並無憎恨敵方的心態,對方的角色就像運動比賽必需存在的對手)。他說,德國一整個世代的人,在自己的童年或青少年時期,以類似的態度經歷了這場戰爭,而這整個世代則是今天(本書撰寫於1939年)準備把它重新上演一遍的人。群眾的心理反應其實與孩子並無太大差異,而孩子童年的經驗與想法,過了20年後,可能就會成為致命的「世界觀」,而介入政治高層的決策,並為納粹提供了助力。
爾後,當納粹壯大起來,便如藤蔓般擴延到每一個人生活中的公領域和私領域,讓人無所遁逃。納粹激起人們的恐懼、以及對安全的想望。許多加入卐字旗隊伍行列的人,並不是真心喜歡納粹,而是因為不想被歸類到「受迫害者」那邊。
真正的關鍵戰場 永遠是在內心進行
「難道我應該為了擔心自己會飢寒交迫和受苦受難,乾脆就留在這裡當納粹嗎?」身為「純種的雅利安人」哈夫納問。「當然不可以,你絕對不能這樣做。」哈夫納的父親嚴正回應。縱然如此,身為普魯士退休官員的父親,還是忍受著屈辱填寫了新政府的「身世調查表」,好保住退休金讓哈夫納可以移住巴黎。
哈夫納聽從父親的指示,完成「國家中級文官考試」,卻因此需要進入營區進行「世界觀教育」,他跟著大家戴上卐字徽章,唱著突擊隊的歌曲——「這就是世界觀教育的本質,因為我們配合了納粹正在跟我們玩的把戲。如此一來,縱使我們並沒有真地當了納粹,也自然而然成為納粹運用的工具。可是,我們到底為什麼會跟著玩那場遊戲呢?」哈夫納一邊回憶、一邊反思著。
大多數人,連哈夫納自己,都無法抗拒自己所稱的三種誘惑:逃避到幻想世界、或憤世嫉俗、或淡然置之。但不管是哪一種形式,都是種精神分裂的狀態。有些人為了避免被追殺而成為良心不安的納粹,但他們低估了這種選擇所要付出的個人代價,並讓自己成為全世界的夢靨。若漢娜鄂蘭讓我們認識「依法行政」與「盲目服從」的平庸邪惡,哈夫納就是用親身的經驗,帶我們誠實面對人性的弱點。
(2014.05.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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