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像一下,如果你獨自被關在籠子裡,裡面沒有電視電腦和手機……什麼事也不能做,更沒有人可以講話,不是一天兩天,而是整整一年,你會怎麼樣?
應該很無聊很無聊吧。
把自己關起來,整整一年
1970年代從台灣偷渡到美國的藝術家謝德慶,就曾把自己關起來一整年,做為行為藝術表演。1978年9月30日,他將自己關進只有床、便桶、洗臉盆和水龍頭的籠子裡,每天吃的飯由朋友送來,而且還必須遵循不能閱讀、不能說話、不能書寫的表演守則。就算每三個星期開放一次讓外界參觀,有人一頭霧水的問:「作品在哪兒?」,他也不能開口回答。
在籠裡無事可做,但人沒有辦法一直無所事事,總要找些事來做。於是他就把床當成「家」,其他三個角落當成「外面」,他會去「外面」走走,然後再「回家」。他說:「這樣籠子的內部空間感覺會大一點。」
在籠裡,謝德慶想出下個「一年行為表演」。他從1980年4月11日開始,每個小時用「打卡鐘」打一次卡,在紙上留下時間記錄,整整一年。
這個創作,讓一天被活生生切割成24等份,做任何事都無法持續超過一個小時,連睡覺都一直被打斷。他必須隨時注意時間,即使正在跟別人講話,都會想著:「我該走了,我要去打卡。」
如果你頭上停了一隻鸚鵡,每個整點前都會大叫:「該打卡囉!該打卡囉!」一年都不間斷,那一定煩死人。
不能進屋裡(包括所有遮蔽物),整整一年
你曾在街頭過夜嗎?流浪街頭的日子可不好過,而這極端的規定讓他比無家可歸的流浪者還艱苦。和關在籠裡相反,這表演讓他失去房子的保護,完全沒有自己的空間,得時時注意大自然或其他人的各種威脅。
第四個整年表演,謝德慶用一條約2.4公尺長的繩子,將自己和另一位藝術家琳妲.蒙塔分別綁在繩子兩端,從1981年9月26日開始,「一起」生活一年,但不能碰到對方。
這樣一來,無論誰在做什麼──看書遛狗逛超市,睡覺洗澡大小便──另一個人都得如影隨形在一旁,誰想避開都沒有辦法。希望這一年他們沒有越來越討厭對方,不然日子應該會更難過。
你覺得謝德慶表演的這四種「生活」──把自己關起來一年、整點打卡一年、不能進屋裡一年、跟別人綁在一起一年──哪個最讓人受不了?
然而,會不會有些人的日常生活,就好像謝德慶的整年表演那樣──長期被孤獨囚禁、作息完全被時間操控、沒有自己的空間、或是被迫得和另一個人維繫著僵死的距離呢?
(編後版載於小典藏雜誌2016年10月號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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